“2020高等教育国际论坛年会”系列报道

本文系作者在“大学校长论坛”上的报告摘编

日本私立大学联盟副会长

日本上智大学校长、教授

晔道佳明

今天我与大家交流的内容是日本私立大学联盟在日本高等教育中的作用以及开展的各项活动。

一、日本私立大学的转型与特点

大约在160年前的19世纪中叶，日本私立大学的原形“私塾”开始出现。当时，日本只有针对武士阶层的“藩校”，于是有人筹资办“私学”以满足希望接受教育者的要求，这成为了现在私立大学的基础。在60年前的20世纪中期，日本人口快速增长，高等教育规模急剧膨胀，日本进入了高速发展阶段。私立大学的存在为日本的高速发展奠定了基础。

下图清晰地反映了私立大学的发展情况，其中，灰色部分表示18岁适龄入学人数，浅象牙色线代表男性，深象牙色线代表女性。从招生人数来看，私立大学在为女性提供高等教育机会方面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在本科教育阶段，私立大学比重高达80%左右，但在硕士、博士研究生阶段，国、公立大学所占比例过半，这主要是由于研究生阶段国家在学费等方面有重点扶持。

图  1960—2017年日本高校录取情况

二、日本私立大学的财务状况

日本私立大学享有按照《私立学校法》所赋予的独立办学和按照自身创办原则独立发展的权利。2006年全新修订的新《教育基本法》指出，国家和地方政府应在尊重学校自主权的前提下，通过补贴和其他适当手段支持私立学校发展。此外，国会通过了附属决议，提出在颁布《私立学校补助法》时，尽快提高私立大学普通费用补助比例，这是政府向私立大学提供公共财政支出的依据。但是，当前的补贴比例还不到10%。

针对“独立性”问题，《学校教育法》规定，由文部科学省大臣认证的机构每7年对私立大学教学和研究总体情况进行一次评估。根据这一规定，设立了日本大学基准协会、大学改革支持和学位授予机构和日本高等教育评估机构等评估组织。这三家具有代表性的评估认证机构倡导尊重各高校“独立自主”，同时“尊重、支持和促进个性化发展”，并开展以“获得社会的理解和支持”为目标的评估认证工作。

日本政府所承担的国、公立大学和私立大学生均经费分别是194万日元和15万日元，大约相差13倍。基于这一差距，国、公立大学的家庭年教育费用负担为54万日元，私立大学为120万日元，大约相差2.2倍。目前，国、公立大学所有学术领域的年学费为54万日元，私立大学人文社科类为99万日元，医学类为520万日元。在日本，国、公立大学生家庭年均收入一般高于私立大学生家庭年均收入。

2020年新出台的“无偿高等教育政策”是一项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制度，该政策规定必须将部分消费税的财政收入投到教育中，这可能导致国、公立大学与私立大学之间的差距被固化，学生资助的公平性差距拉大。同时，政府对中等收入群体的扶持也随着新制度的确立而取消。日本私立大学80%的收入来源于学生交纳的各种费用，50%的支出用于人事支出，包括教职工工资。在过去30年里，由于高等教育的复杂性和分散性，生均教育经费增加了2.6倍，且由于管理的改善，学生缴费收入和人事支出压缩了1.5倍，但政府补助金额却没有增加。“未来大学管理所需资金将由谁承担，如何承担？”一直是个大问题。

三、与私立大学相关的一些问题

与其他国家相比，日本存在的问题是人均生产率低，以国内生产总值（GDP）为代表的国民经济增长率低。据估计，2060年劳动适龄人口约为当前人口的一半，劳动力人口正在逐步下降。从其他国家的趋势来看，很明显，公共教育支出与GDP之比和劳动生产率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而日本公共教育支出占GDP的比例低于其他国家，这造成了人均及每小时劳动生产率低下。

关于高等教育和国家政策方面，全球新冠疫情极大地改变了大学的作用与角色。通过面授教育与线上教育相结合的方式，可以为学生提供更多的学习选择，同时，新的线上教育方式可以创造更多的国际合作以及跨区域大学合作机会。当然，这些活动需要依照国家对线上教育的财政支持和法规来推进。另外，东京23区大学生人数限制和2018年开始实施的严格的招生限制政策，对位于大都市地区的大型高校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

四、日本私立大学联盟的活动

日本私立大学联盟于1951年由24所私立大学组建成立，现有会员包括111个学校法人及125所高等院校，其使命是确保每个成员高校的独特性和私立大学的多样性。作为私立大学的领导机构，为了提升影响力，我们在与成员企业开展合作研究的基础上，向政府提出政策建议，并与成员企业共享信息。

为应对新冠疫情挑战，日本私立大学联盟提出了各种政策，以维持和促进私立大学的各项教育和研究活动。2020年6月，我们分别从“教学保障和学生支持”“研究和医疗体系支持”“推动全球化和成人职业教育的措施”“解制问题”四个方面制定了一揽子应对措施，包括12个紧急对策和6个中长期计划。我们每年都为私立大学编制政府预算申请书，并通过向议会成员和文部科学省等政府部门请愿，推动落实预算拨款。此外，过去几年，我们将学生能力管理、就业（招聘）、信息披露、治理准则和区域振兴领域等列入智库研究职能范围。为推动会员间信息沟通与分享，我们为大学教职员工提供了9个培训项目，为大学高管举行了5次会议，包括“主席会议”和“校长会议”。

在后疫情时代，我们将围绕教职员工切身利益等方面，敦促文部科学省等部门落实相关政策。在数字化转型和可持续发展目标背景下，高等教育的作用是至关重要的，需要进一步增强高等教育的功能。在日本，大学和行业界一致认为，有能力的人才应在逻辑思维和规范判断的基础上构建社会制度。大学需要继续培养“不仅对当今时代作出贡献，而且有能力造福于人类、社会和环境的人才，这些人才要懂得不断思考，适应变化，并通过展现创造力追求目标”。

面对存在的问题，日本应采取的高等教育政策概括起来主要有以下三点：第一，通过减轻学生的学习费用，减少家庭负担；第二，改善和提高私立大学的治理水平；第三，保障和促进各项教育和研究活动。同时，我们坚信以下两点是必不可少的：第一，私立大学必须可持续地提供多样化的教育内容；第二，私立大学的自主性、公共性、信赖性、透明度和持续性得到保障。